由一把红棉吉他引发的故事!
我有这么一把红棉的民谣吉他.
我对木吉他和民谣一窍不通,自然是不会去买的,这吉他是一位杨姓的老师留给我的.
很旧,有包线的弦包线都断了,但音色很不错.
红棉,是一个牌子.
"小地方人"用这个牌子代表好吉他,"大地方人"用这个牌子代表低水平、初学者、穷人、低档次.
红棉,是一个回忆,现今二十七八岁的乐手们,发迹的不发迹的,大都有把红棉.他们手指尖上的第一批老茧大都是在红棉的弦上磨出来的,这些老茧后来摩擦着GIBSON,摩擦着FENDER,摩擦着JACKSON,甚至摩擦着Ibanez GAX.
没有这些老茧,这些乐手会被割得鲜血淋漓.
讲讲我这把红棉的故事吧.
几年以前,在山东牟平,乡下.一个学习很不错的杨姓小子突然下定决心走艺术的道路.自然,有人认为可惜,有人认为他疯了.
那时的条件是可以想象的,要想从乡下爬出来,爬到音乐系,有多么不容易.
不过他爬出来了.这把吉他撑着他爬出来.
可是他工作之后渐渐发现音乐之路不是那么实际的,后来就改行了,也很成功.当然了,我这几句话说得容易,他的奋斗是很艰辛很艰辛的.
这把吉他于是闲置下来,留给了我.还有一把紫色的星臣四弦贝司,至今仍闲置在他住处.
这吉他在叶世荣烟台签收会上被叶世荣的助手粗暴地推下签售桌.
这之前几分钟被一个常在烟台电视台一些歌友会上弹贝司的小胖子要去玩,他问我知道琴怎么弹吗,我说不知道,他弹了一个RIFF,漏音,节奏晦涩.然后说这吉他和他小学买的那把一样,最后问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其中似乎是想把琴摔了玩.我始终以一个僵硬的微笑面对,因为没什么话好说.然后现场有支乐队贝司手弹了弹,笑了,不知道笑什么.
最近开始上专业课,苦于手头没有电吉他,只好用这把木琴爬格子练手筋.
大大前天晚上练完琴回学校,拿的正是这把琴.恰好隔壁班一个喜欢吉他的下晚自习,在张敏之教学楼前碰见他.
"哎,我看你琴."他说,"这是木吉他电吉他?"
"木吉他."我说.
"什么的?"他问.
"红棉的."我说.
"算了,我不看了."这哥扭头走了.
据我所知,这位哥弹电琴不超过两年.曾经对此人有好感,但这一个扭头便走让我知道这个人在五年之内不值得交往.他的手应该没摩擦GIBSON,没摩擦FENDER,没摩擦JACKSON,没摩擦Ibanez GAX.没资格摩擦.
十年前,摇滚青年们抱着国产的星臣贝司和红棉吉他,穿着便宜的ALL STAR和格子衬衫,叩敲着"呛红辣椒"乐队的贝司线条,弹着BLACK SABBATH的吉他和弦.
今天,摇滚愤青们拄着GIBSON和FENDER,动嘴皮子比设备.穿着摇滚衫,偶尔弹着蹩脚的连复段,喊着摇滚不死.
悲哉,有道是早产的崽子犯病的几率大.
悲哉,不悲中国摇滚,不悲中国摇滚青年,只悲就这么几年,中国摇滚败类就比别处多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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